眼球的不是满院的野草,而是在阳光里开得正艳的那丛红花,还有墙角那一大堆药瓶。
大儿子一家两口已经被艾滋病吞噬了生命,张老太躺在小儿子家的床上,瘦骨嶙峋,眼窝深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大儿子留下的孤儿望着破棉絮中的奶奶,眼中充满忧郁。
堂屋内,张老太的老伴、大儿子、大儿媳的遗照蒙尘已厚,一口棺材靠在墙边,张老太在外打工的小儿子回来了:这口棺材准备好几年了,怕是快用上了!
驻村干部刚下乡时,麦子还刚寸把高,今天,地里已是金灿灿一片,这是三年来收成最好的一年,收割机在庄稼地里穿行,无论是感染艾滋病的还是健康的,村民们都有些面露喜色,忙着在刚修好的柏油路上扬麦子。
村庄还是那么平静,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小媳妇们抱着婴儿坐在柏油路边的麦堆旁聊天。
长着茸毛的鸡仔在院落里唧唧叫嚷,文楼的生气就这样一点点旺起来。
吴秀丽的脸上带着笑。他的丈夫两年前死于艾滋病,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家里只有一张床,十几岁的儿子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儿子一见外人就羞涩得像个小姑娘。悲痛过后,她开始和几个村民一起张罗收养艾滋孤儿的事。现在,她更加乐观了,她参加了村里的秧歌队,一扭起秧歌,什么烦恼都忘了。
村中对于艾滋病的恐慌不如从前,艾滋村民程广华的儿子现在可以大胆地从村中小媳妇的怀中抱起婴儿嘻逗。
100天很短,但每一点希望、每一点生气、每一点变化的出现,即便再细微,也能触动文楼村民紧绷已久的心弦。
这个平静中的村庄,死亡的威胁依然存在,但希望的曙光却在寂静中逐渐明朗。
希望再现
驻村干部帮助修建了这条6米宽的柏油路。不久前,还有村民质疑,对于一个艾滋病重灾区,花费巨额资金修建这样一条可以并排通过两辆汽车的道路是否有必要,帮扶的钱到底有没有用在刀刃上?!
但农忙刚开始,村民们便感受到了这条路的好处,10多公里的柏油路成了晒麦子上好的场地。艾滋病村民陈均富说:“至少我们晾晒麦子比以前方便多了,过去的泥路湿气重,麦子三天也晒不干,现在只要一天就干了。”
3个月前,陈瑞军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表态:从今天起,我不是干部,起码,在这一年里我是文楼的一个村民。当时在场围观的不少村民听了不久就离开了,村民说,俺不听,俺不在乎他说了什么,省领导来了,俺当然欢迎,但俺要看他到底做些啥事!
陈瑞军下村的日子里,文楼村的一些生存状态仍旧保留着,但,新生命运的嬗变却在争辩中一天天进行。
陈瑞军不再回避,他承认干部驻村是地方政府对高层领导踏入文楼村的一种“延续”,这是一种政府直面艾滋病现状姿态的延续。
路铺好了,三口深水井和水塔建起来了,还没有通水,水塔下尚未起用的空房,变成了暂时存放小麦的仓库,两个老农正在门口歇息,水管都已经铺到各家各户,没有花村民一分钱、一块砖,连水龙头都是政府统一装的。
新的卫生院并列两排房子,11个病房,基本可以满足需要,白色瓷砖的外墙让卫生院在阳光照射下煞是显眼。这个村级卫生院现在拥有B超机、X光机、心电图机,可以做各种检验,已经达到了甲等一级乡卫生院的标准。
一些艾滋病人已经住进医院,只不过,有一些护士在埋怨,说卫生院不过是比以前漂亮些,药品其实没有多大改变。
但新卫生院的功效已经显现,文楼村艾滋病患者的死亡率大大下降,今年前5个月,共有5个艾滋病患者死亡,而在去年,一年的死亡数字是24个。
“五